2017年4月27日 星期四
親密的殘暴
她用掛著龍貓吊飾的一大串鑰匙圈打開公寓的鐵門,嘰嘎一聲,老舊螺絲的悲鳴。
一進家門就將鑰匙丟在客廳的玻璃桌上,框啷,她腳後跟著地大步走向冰箱,打開門把剛買的蔬果塞進去。
客廳的沙發散亂著抱枕跟昨晚亂丟的外套,她豪不在意,噗呼地一屁股坐下去解放疲憊,然後直愣愣地望著玻璃桌。
這串鑰匙圈已經用了10年,上面的龍貓吊飾是4年前跟他去日本的吉卜力美術館買的紀念品,他也有同樣一個,只是一下子就搞丟了,一如往常粗心。
這也是最近一次出國的回憶,再來的生活沒有長途旅行點綴,短短幾天的短暫旅遊也是有的,只是記憶好像沒有太深。
去了宜蘭吧?....三天兩夜,糟糕的旅店空調透出霉味,人潮擁擠的街道嘈雜紛擾,坐在機車後座感受到的炙熱夏風,剩下這些片段的回憶。
夜市裡的他牽住自己濕黏的掌心往前走,盯著看他微微發福的背影擠在人群中,不斷出現又消失在視線中。
她直直地望著鑰匙圈,焦距變了又變,眼前的龍貓模糊清晰交替。隨即拿起旁邊木櫃上的指甲剪,右腳把垃圾桶勾向自己並踩在塑膠邊緣,喀搭喀搭、喀達喀達。
早上出門上班前,準備出門的她從浴室走出來,被咬著牙刷的他叫住。
「今天晚上吃公園pizza吧,我去買。」他口齒不清地說。
公園pizza是他們從大學時期就常吃的披薩店,座落在大學校門不遠的小公園旁,一個小小的餐車,已經很久沒有出現在近期的晚餐菜單中了。
「嗯,好啊。」
下班後,她到附近的超市買了隔天的伙食,漫步回家已是六點多之後的事情。
七點了,他還沒回來。
他很少交代自己何時下班回家,反正不會多晚,她也不太擔心,從不過問。
一直以來她就對他抱持著全然的信任。在這個時代看來或許很傻,她也知道。但每當他在她身邊時,總是露出倦鳥歸巢的放鬆姿態,毫無防備地把所有交給她。
手機、記事本、電腦像是衛生紙盒、馬克杯一樣,需要的時候拿來使用,不需要的時候就靜置在家中的什麼角落,不顯眼、也未曾被藏起來過。
他的煩惱、喜悅、悲傷在她面前親密地展開,與她分享、擁抱、消化。他的心事從不是只屬於自己的事,而是與她共享。
兩人的眼眉嘴角總是一同上揚下皺,相視時看著對方、也看著對方眼中的自己。
她打開電視,選了國家地理頻道。
八點,他加班了吧?
若是他早些回來,吃完晚餐之後總會一起看電視,國家地理頻道。
他喜歡聽濃厚的英國腔介紹著異國的文化、生態、歷史,咀嚼那那粗重的咬字跟冷酷的語調。既使旁白口音時常變動,他也不厭其煩地看完節目。
她想起讓自己印象深刻的是某一集介紹戰爭中的殺戮與性的本質。
黑白的戰爭畫面搭上沒有起伏的音調,畫面中多少面無表情的外國軍人臉孔,坐上一輛輛開往血腥與恐懼的列車,她不願想像他們所面對的殘酷場面,以為身處戰場的士兵無情地任由武器及雙手沾滿敵人的血液,也不願施捨一點憐憫,然而,人類對於同儕的壓力,與對方心理與身體的距離,社會建構的道德良知以及最原始的「抗拒殺戮同類」的本能,讓士兵總在戰場扣下板機時,承受著巨大的壓力以及創傷。
距離對方越近,越沒辦法下手傷害。這無關策略或是勇氣,士兵甚至無暇思考到道德或勝負,而是本能上的抗拒,無法承受眼前活生生的人因為自己受傷,甚至帶著恨意死亡。有過殺人經驗的士兵,絕大多數有著心理創傷,不願回顧當初的行為,甚至是逃避或是遺忘那段殺戮的歷史。
「看吧,人類並不是那麼殘忍的動物。」他在她看得吃驚時摸著她的頭髮一邊說,聽來也像是安撫自己的語氣。
但拿起手槍,扣下板機連續射出子彈,也讓人感到滿足,因於人類具有的原始的攻擊,釋放,達到高潮的愉悅感。
戰爭以武力為手段,目的是迫使一方服從另一方的意志。而性是宰制與臣服的過程,兩者密不可分的相似。在殺戮的過程中,放大的瞳孔,急遽的心跳以及肌肉緊繃,高度張力的緊張情境與對方的攻防,跟性愛幾乎沒有差別。
節目的影像在模糊的男女擁抱動作以及匕首的穿刺,槍砲的射擊間轉換,她看得目眩神迷。
殺人前的本能抗拒,殺人的當下感受到快速膨脹的巨大快感,以及事後無法消弭的罪惡感及悲痛,劇烈的情緒起伏將殺戮這件事變得極為藝術,她依舊無法平心直觀殺人這件事,但將腦中想像的悲劇性套用其上,令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異樣舒暢。
在觀看完這集節目後,在當天深夜他們久違地在床鋪上打了場激烈火熱的戰爭。
門把依舊沒有動靜。
如果他晚上九點後才回來的話,她會準備一碗香菇肉絲湯麵當作消夜,用米白色的瓷碗裝著,放在客廳玻璃桌上,等著他的身影在熱氣蒸騰中浮現。
在他吃的時候就陪著坐在旁邊看雜誌,閒聊當天的事。
但今天說好的,吃他帶回來的晚餐。
啊,雙層起司披薩不知道還有沒有? 原本對晚餐之約不是太在意的,卻因為不斷想起這名詞而越來越飢餓了,肚子渴望食物呼嚕呼嚕叫著,結果她疲累地側躺在沙發上伴隨著地理頻道的英國腔睡著了。
10點半,門把轉動,嘰嘎一聲的老舊螺絲呼喚,唧呀,您回來了呢。
他刻意放輕步伐踏入家門,發現客廳燈火通明,眼前的愛人睡得香甜,沒有聽到他的聲音。
手上拎著只剩些微溫度的披薩盒,他將盒子放在桌上,走向她,試著以公主抱的姿勢將她抱起來。當他將手臂枕著她的頸後時,她醒了過來。
「你回來了......」她迷糊著。
「我回來了。」他歉疚地對她微笑,「妳是不是餓到連生氣的力氣都沒了,睡著了?」
「嗯,我肚子好餓喔。」她將身體從沙發上撐起,發現了桌上的披薩盒。「啊!你還記得~」
「對呀,但是雙層起司沒了,只剩下培根起司。」他轉而打開了披薩盒,散發著煙燻培根以及起司的美好味道,她迫不及待地搶拿了一片,他們隨即一邊笑鬧,一邊品嚐著為時稍遲的晚餐。
之後他們一同沐浴,面對面搓洗著愛人的臂膀及身軀,他輕輕抱著身前嬌小的她,兩人全身沾滿著白色泡沫,親吻了起來。當唇舌已經無法滿足雙方高漲的情慾時,她翹起臀部,雙手撐著洗手台,要他將直挺的陰莖插入。「寶貝,給我,我等你等了好久。」她撒嬌,回到當時渴求擁抱與愛情的青少女。
他扶著她的屁股,從背後進入她潮濕的甬道。
不知道為什麼,他想起了剛剛在公司地下停車場中,他坐在地上壓住女人,纖細蒼白的喉嚨在他掌下漸漸停止跳動的脈搏。
撲通撲通,溫熱的血液從他的指縫中流出,女人的喉嚨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。他用以往溫柔的眼神,望著他抓握著的女人頸部,而非突起的眼球。
太近了呀,他沒辦法承受女人蹭恨與不解的眼神,但他的歉疚與興奮的性器高高地聳立在女人身上。他將性器插入女人的身體中,也如同將殺人的刀(性器)深深插入她的體內,他抽插,完全宰制了這個女人,感到親密的殘暴及愉悅,並射精在她體內。
「殺人就像性愛,會不斷的消耗你,你非得離開戰場,就像不能持續地做愛。」
他對她說謊,他與她性愛,他把自己的全部交給她,他多想殺了她,用美妙的殺戮以及性愛作為兩人最後的高潮。
但眼前的愛人毫無保留地把過去以及未來放在他的手中,兩人終將攜手同行,他沒有權利主宰她,也不願兩人的愛以死亡為盡頭。
他將女人的屍體拖入後車廂,換了衣服發動車子,開到兩人最喜歡的披薩店,望著菜單問也沒問,買了培根起司口味。
「因為我愛妳。」他捧起她的臉龐,從背後一邊抽插,一邊深深吻著她。
2015年12月5日 星期六
色情塗鴉
一點也不冷的十二月。
我旋轉鑰匙,咖噹一聲踏進家門。摸黑伸出左手打開客廳的燈,燈亮,看到你翹著腿坐在沙發上,眼睛閉著。
「你還在這裡幹嘛?」我沒好氣的說。
你依舊維持彷彿睡著的姿態,不應半聲。
你穿著灰色直條紋襯衫,還有timberland的的經典深藍色牛仔褲,衣服頭兩個扣子沒扣。咖啡色的木質粗框眼鏡放在沙發扶手上,你皺著眉頭,手背撐著臉龐,看不清滿臉倦容。
「妳還沒給我作業。」吐出一句。
我掛起脫下的羽絨外套,站在你的旁邊,把昏黃燈光投下的陰影蓋在你的身上。「......你還真的跟我要?」
你終於張開眼睛,「當然,妳不給我不會走。」粗壯的手臂上閃著銀光,下午爭吵時畫出的石墨色。
客廳,畫室。
基於體積不小的畫架及油彩材料,我把所有的畫材都放在客廳。凌亂擺放的顏料跟筆刷,沾滿色彩的沙發無法幸免於難。但你完全不介意地坐在其上,每一次上課,都任憑未乾的顏色沾黏在布料,皮膚上。
老師,學生。
一個穿著年輕,品味成熟的中年男人,臉上刻著閱覽不深卻豐富的紋路,面對著畫布,手勢純熟快速但總是溫柔地握著另一隻手比劃著空白,尚未沾上顏料的筆刷單單經過你的手瀟灑地揮灑擺盪,彷彿已經有了千紫萬紅。
身為一個小小的畫室學生,我常常望著你的手勢發愣。
「老師,有人說過你很性感嗎?」在某一次的油彩課,當你站在我身旁給予意見時,在短暫的空檔間我悄聲問。
你難得地將總是釘著的視線從畫布移向學生,也就是我的眼睛。
「下次上課之前,提早一個小時到畫室。」看似冷靜的眼神跟語氣,卻在我的眼裡反射出火焰。
下一次上課前一個小時我乖乖到了,也將自己的第一次交給了你。
在你用嘴唇吻向我裸露的肩膀時,我一邊微微地喘氣問:「老師,邀請年輕的學生在工作室做愛,是小說情節吧?」
「讓我親身教妳:現實總比小說更離奇。」你輕笑,脫下我的牛仔裙。
我們一次又一次地在工作室,也就是教室做愛。不管是課前還是下課後,在擺滿畫紙的深棕色檀木長桌上,在擺放素描石膏像的小倉庫裡,在清洗顏料及顏料盤的洗手台上,都有我們瘋狂交歡的氣味。當我趴臥在案前,翹高著臀部時,你喜歡緩慢地,由下至上從背後親吻、啃咬我的背脊,一邊進入我濕濡的內裡。
我喜歡你用多彩的手指,不斷撫摸我乳色的皮膚,為我上色。
然後我用高低起伏,呻吟喘息交錯的旋律,為我倆的空間上色。
之後你決定一對一教導我,在我家的客廳。
上課的頻率增加了,只是當我的作畫技巧越來越好時,也發現你的脾氣似乎不是同外表的溫和。要是我犯了你稱為「幼稚園等級」的錯誤時,你會極盡用尖酸刻薄的冷冽語氣斥訓我,好像我是該被關進地牢被惡火紋身般的罪惡犯。初次被你責罵時我還害怕地幾乎快要流淚,後來你才緩和語氣,在我改正錯誤後吻上我的唇稍微表示歉意,然後再把我推向沙發,用激烈的性愛安慰我。
我只能習慣你私下嚴厲的教導,盡力在標準之下用畫筆不斷精進自己的繪畫技巧。
今天早上你到我家來之後,看到我擺在客廳的油彩作業時,冷笑了一聲:「這是什麼? 妳的小二表弟用腳趾畫的暑假作業嗎?」
這是我初次嘗試不熟悉的散塗畫法,卻被你用尖銳的評語嘲笑,原本還想請教於你的心情完全被蹂躪,我憤怒地瞪視你。
你卻還是繼續用冷嘲熱諷的方式羞辱我的作畫技巧多麽拙劣,看到我漲紅的臉時,說了:「怎麼?妳都跟著我學了那麼久了,畫出這樣的作品是要給我當腳踏墊嗎?」
我壓抑著憤怒,冷淡地看著你的臉說:「對不起喔,老師,我就是不成材還每天練習畫圖7小時的魯鈍學生。」然後打開鐵門,頭也不回地離開家裡。
整個下午我都待在離家不遠的國立美術館裡,試著欣賞及理解新媒體藝術以冷靜情緒,卻還是無法平息焦躁。你離開我家了吧? 沒什麼耐心的你一定到附近的書店閱讀每個月的藝術期刊了,或是早已回到工作室,繼續你未完的大作吧。我忍住跟你正面衝突的想法,在美術館待到閉館之後,天色漸濃才回家。
一回家卻看到面無表情的你坐在沙發上,還要我交出被你批評得毫無價值的作業,何其荒唐。
我決定直接一點,用燦爛卻冷硬的笑容回應。「是的,老師,還請您高抬貴手,不要撕掉小女子我辛辛苦苦畫了3天的作品啊。」說完,我拿起放在餐桌上的油彩盤面對著你,以畫架遮住你的形體,站著繼續繪畫未完的作業。
一時之間客廳的空氣靜止且沈默,我們沒有交談,只有我刷刷的畫筆聲,以及你略微沈重的呼吸聲。
這個時候的我們都是被客廳燈光染黃的黃灰色,且是無法被觸發,也沒有交集的色塊,跟我炫目且有巨大衝擊感的油畫比起來,顯得不和諧又可笑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,你起身走向我,一言不發地站在我的背後。
「右上角的塗法太誇張而且用力了,跟中間的筆觸比起來太混亂,顏色也要加亮一些。」你終於脫口而出,沙啞的聲線。
我依然沈默,但一邊順從你的指導,慢慢地修改畫法。
我感覺到你接近我,陰影靠近,重疊在我的身上。接著你的體溫覆上,手掌跟下腹貼在我的腰旁跟腰後。我繼續塗著畫布,你的鼻息貼在我的耳後,低聲說了,「還不錯。」這是你表示歉意及安慰的前奏,用溫度掩蓋住怒氣,用氣息吹散膠著。
我沒有回頭看你,「你知道這幅畫的名字嗎?」我問。
「嗯?」
「背德式性愛。」語畢,我回頭吻上你的嘴。
這是野獸派的背德式性愛。
我倆互相激烈地吸吮唇齒,一邊將對方身上的衣服剝下,你啃咬著我的下唇,想要我。
畫布上的我是大膽的紅,是奪目的黑。
你是刺眼的黃,是狂野的青。
直接又驚心的線條劃分我們,卻又殘忍地割開彼此,露出靈與血,露出叛逆與張狂,露出渴望與激情,一股腦地展開骨肉,抗議渾沌的現代寓言,高聲宣揚背德教義。
我們面對彼此,你站著把我頂在客廳的牆上,用手指蹂躪著我的乳房,另一隻手捏著我的臀,移開被我咬出血痕的唇,咬向我的脖項。
吸光我的血,並食完我的肉。我是你的魚,正如你是我的酒。
我一邊呻吟,雙手抓住你厚實的背,將還未脫下內褲的陰部頂向你的堅挺,讓你漲大的前端摩擦紅色的蕾絲布料,我早已濕透。
我要你。
逃出你的擁抱,我蹲下身來,含住你的碩大,舌頭舔弄粗硬的根部,一邊不斷吸吮,手指玩弄著陰囊。你喜歡整根深入我的口,看著我的唾液滴在白皙的乳房。
你不禁擺動著腰,試圖抽插我的嘴,我索性不動,讓你為我色情地構圖。
你將我抱起,自己躺在藏青色的沙發上,要我騎在你的腹上。
換我淫蕩地作畫。
你的堅挺插入,勾弄著濕黏的水,我激烈地在你上方搖動,快感不斷刺激著我,而我興奮的收縮也讓你發出低吟。
我的畫布是青澀,慾望是畫筆。我的身體是畫布,性愛是畫筆。
你最後將白濁射入我的子宮裡。
若是孕育了什麼,也是無人敢言的淫語邪說。
2015年6月8日 星期一
戰爭
「把手拿開。」
男人雙手壓在我的頭兩側強硬地命令我,我的右手手背壓在嘴唇上,皺著眉頭,眼睛含著淚望著他。
「拜託...不要。」
他灼灼雙眼盯著我瞧,然後臉貼在我的耳朵旁邊,低聲細語:「妳還在怕什麼?」
才剛說完就扣住我的手腕猛力往上一拉,雙唇再次壓上我的嘴。
怎麼會變成這樣?
我一邊被他吻著,腦袋混亂地像是被現實大力蹂躪擠壓,失神地看著眼前的男人。
然而我卻情不自禁的回應他舌頭的蜷牽,吸吮著掠奪我語言能力的嘴。
我們在客廳的絨布沙發上逐漸掉入慾望的風暴。
一開始起於我釋出的挑釁。
原本不相識的兩個人在一次友人的聚會上相遇,我的微笑對上他冷漠的眼神沒有退縮,還帶著一點侵略性地硬是把笑眼映在他眼前幾次。
就這短短的幾秒,挑出他的慾望跟好勝心,他用禮貌卻帶著淡淡火藥味的語氣向我攀談,當時的我多喝了幾杯,愉悅地介紹自己,也回應他之後的邀請。
此後出外幾次看似友善的聊天交流,實為針鋒相對的談話交戰,讓我們摸清彼此的個性。
我們什麼都聊,政治社會國際娛樂,觀點有些相似有的大相逕庭,這時就展開了長久的唇槍舌戰。
他冷酷理性,話語總是含蓄卻血淋淋地指向我的盲點,而我直接而滔滔不絕地解釋及辯駁他的想法,再加上自傲的些微戲劇性語氣,讓每一次的見面都像在互搏,也是互相調情。
我們心知肚明。
從一開始的咖啡店隔著桌子相對談話,直到今天在他家客廳對方坐在身旁,彼此語氣還是帶刺,但是刺中卻隱隱流露著挑逗。
「妳以為那個時候我被妳迷得暈頭轉向才跟妳搭話? 自我感覺再良好也不用這樣說出來羞辱自己吧。」
我們談到雙方第一次見面的對話,他的手臂抵著沙發椅背,將頭靠在手上,眼角輕蔑的上勾。
「你倒是承認我的低胸洋裝你瞄了幾次,要是你的眼神有溫度我的胸部早就燒起來了。」我換了一個姿勢,把雙腳彎到沙發上斜放,眼睛繼續盯著電視。
身旁的男人突然沉默,我把眼睛從電視螢幕上移開,望向他卻發現他直直盯著我,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「怎麼了? 不敢承認就說啊沒關係啦。」我笑著想緩和氣氛,語氣卻不自然地顫抖上揚。
「妳以為我每次找妳只是想找架吵嗎?」男人抬起身子,向我靠近然後往我的身上壓。
「欸.....你幹嘛?」等我發現時我已經平躺在沙發上,他整個身體撐在我的上方,他望著我幾秒,嘴巴黏上我的。
從言語交鋒,變成身體交纏。
經過一陣幾近把雙方吞食的舌吻,他狂暴地脫掉我的上衣,牙齒毫不留情地咬向我的鎖骨跟肩,我發出哀鳴,手卻大力地撫摸著他的背脊,雙腿夾住他的腰。
我們渴求對方多久了?
轟轟烈烈的砲彈攻擊彼此,用理智卻蠻橫、暴力的語句想要擊敗對方。
然而每次見面就是爆發著戰火連天,卻也一併燃燒情慾的惡火。
嘴巴不斷說出凶狠接近惡毒的話語,而吐出的毒液卻散發糖蜜的甜味,誘惑對方掉入陷阱。一次次逼近對方且帶著攻擊性的眼神,又何嘗不是將彼此悄悄勾往深不見底的慾望中......。
「哈啊....啊啊.....」他的舌舔弄著我的乳尖,兩指揉捏著另外一邊,我受不了刺激喘息著。他像是回應我的興奮,手指滑向我的下體,深入,帶起一絲濕黏。
他抬起身體用我最討厭也最迷戀的低沉語氣說:「才挑逗一下而已就那麼濕,妳太淫蕩了吧...」
我嗚咽著閉上眼睛不敢看他,不敢說的是當我坐在沙發上與他吵架又調情的時候,早就濕得一蹋糊塗了。
他繼續玩弄著我的身體。我的身體在他的手及嘴的撫弄挑逗之下變得越來越敏感,我愣愣地看著天花板,腦袋當機,眼前一片濕潤。
「不行...你再這樣摸下去...我會高潮....」當他的舌滑過我的腹部時,我的腰部不自覺地抬高,明明想要更多,卻又喃喃地哀求。
他停止動作,「我都還沒插進去,誰准妳高潮的?」一問完,他分開我的雙腿,硬挺就直接插入我的陰部。
幾乎未經愛撫又濕潤的陰部被陰莖直接進入帶來強烈的刺激,他不理會我的哀號,快速又猛力地抽插著。
「啊啊啊...太快了...嗚嗚...好深....」我狂亂地接受他的一次又一次的撞擊,雙手摀上臉呻吟著。他一邊抽插,一邊緊緊抓住我的雙乳。
「嘴巴不是很壞嗎? 嗯? 怎麼現在乖得像小貓一樣?」他把我的雙腿壓到我的肩膀上,從上而下用最深的方式進入我。
之前的做愛經驗都是溫柔又緩慢的,這次他帶給我的直接、暴力又充滿佔有慾的性愛讓我無法抵抗,也讓我異常興奮。
我難受地喘息著,雙手緊緊抓著他粗壯的手臂,「給我...趕快給我....」
「還不夠嗎? 那麼想要我插壞妳啊?」他露出我從沒看過的魅惑笑容,更快速地插著我。
我覺得自己快要被一層一層堆疊的快感壓垮,身體開始痙攣,無法控制地大聲呼喊。
最終唇舌間還是沒分出個勝負,但這次,我在他炙熱而狂暴的體溫及攻勢中以最羞恥的高潮癱軟姿態投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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